第四百八十七章 辽河之役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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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时,明军攻克沙岭堡。多铎率数百亲兵拼死突围,向北逃窜。吴三桂率骑兵追击三十里,斩杀无数。至黄昏时分,辽河防线全线崩溃,清军阵亡五千余人,被俘八千,其余溃散。

    入夜,沙岭堡的议事厅内,杨震与吴三桂并立在地图前。厅外不时传来收拢降兵的号令声和伤兵的呻吟声。杨震手按剑柄,望着地图上辽河以东的广袤土地,沉声道:“辽河天险已破,盛京门户洞开。平西王此战居功至伟,本督已在塘报中为平西王请头功。”

    吴三桂抱拳,神色平静:“末将只是尽了本分。辽河虽破,盛京尚有两百余里。这一路过去,清军必层层阻击。多尔衮不是多铎——他不会轻易决战的。末将估计,他会把兵力收缩到盛京城下,与我军打一场决定生死的大仗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打。”杨震眼中精光一闪,“传令全军,休整两日。五月十四,兵发盛京。”

    五月十二,盛京。多尔衮在盛京皇宫的崇政殿内召见了所有在京的贝勒、贝子、固山额真。殿中气氛凝重如铅。多铎站在最前面,浑身血污未洗,低着头不敢看兄长的眼睛。他在沙岭堡全军覆没,只带回来几百残兵,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。

    但多尔衮没有责怪他。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只是平静地说:“败了就败了。能活着回来就好。大清不能再死王爷了。”多铎猛然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哥——再给我一支兵!我去把沙岭堡夺回来!夺不回来,我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“拿什么夺?”多尔衮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八旗精锐在通州丢了一半,在辽河又丢了六千!盛京城中能战之兵只有两万出头,还要守城,还要护着皇上,还要防着东边的朝鲜生变——你告诉我,拿什么夺?”多铎被问得哑口无言,咬着牙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殿中死寂良久,范文程出列跪奏:“摄政王,臣有一策。杨震此来,志在速战。他拖不起——辽东的冬天来得早,九月便下雪。若我军不与他在野外决战,而是据守盛京坚城,拖到十月,他自己就得退兵。届时天寒地冻,明军多南方士卒,不习辽东苦寒,冻也冻死一半。待其退兵之时,我军出城追击,必可大胜。”

    多尔衮沉吟道:“盛京城中的粮草,能撑多久?”“臣已查过。府库存粮足支八旗军民半年之用。若城中百姓也计入口粮,约可撑到十月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守。”多尔衮做出决断,“传旨:城外所有旗民、牛羊、粮草,全部迁入城中。城外水井全部填死,房屋全部烧毁——不给明军留下一粒粮食、一间避风之所。盛京方圆五十里内,变为焦土。朕要杨震站在城墙下,望着盛京,却打不进来,也熬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这道焦土令一下,盛京城外方圆五十里内顿时腾起滚滚浓烟。村庄被焚烧,庄稼被铲毁,水井被填死,来不及收割的麦子被付之一炬。成千上万的百姓哭喊着被驱赶进城,或者向北逃入山林。辽河大地上,处处是火光和哭声。

    五月十五,杨震大军推进至盛京南八十里处,前锋已能看到天边那抹浓烟。杨震勒马望着那片被焚烧的土地,沉默良久。“多尔衮疯了。”韩大忠喃喃道,“他把自己子民的土地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疯。”杨震缓缓摇头,“是狠。他知道我军粮道漫长,补给困难。他把这片土地烧成白地,我军便无法就地取粮。每一粒粮食都要从山海关运过来,后勤线拉得越长,破绽便越多。这是一个很毒辣的战略。”他转头对身后的周文柏道,“文柏,你要算一算——从山海关到盛京,六百里陆路,单程运粮损耗多少?”

    周文柏是随军参赞,一路负责文书机要,但他也精通算学。心算片刻便得出结果:“若用牛车运粮,六百里路,人吃牛嚼,运到前线的粮食十成中只剩三成。若用新修的轨道路,可省一半损耗。但现在轨道只铺到锦州,锦州到盛京这一段还是要用车马。平均下来,运到前线的粮食只剩四成半。”

    “四成半……”杨震皱眉。这意味着大军要在盛京城下打持久战,后勤压力极大。

    吴三桂在一旁开口:“督帅,末将有个想法。辽河之役后,我军俘获了不少蒙古骑兵。这些蒙古人善牧,驱赶牛羊随军是他们的长项。不如将这些俘虏编入后勤队,让他们赶着缴获的牛羊北上,可抵一部分粮草消耗。另外,辽河以东并非全是焦土。盛京以南的辽阳、海州等地,清军的焦土令执行得并不彻底,有些村寨还在。末将熟悉这里,可派小队分赴各地,就地征集粮草。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杨震点头,“另外,传书给郑将军,问问他——旅顺到辽河口的海路能不能走?若能走,便从海路运粮入辽河,再用小船北上,可大大缩短陆路运距。再传书给豫国公,辽东需要轨道路。如果能从锦州向北铺设轨道,哪怕只铺到辽河,冬天的后勤就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五月二十,北京。乾清宫偏殿,朱炎接到杨震的军报时,宋应星和薄珏正在向他禀报蒸汽机的进展。“格物院已制成了两台可用的蒸汽机样机。一台用于矿山抽水,已在山东试用了三个月,效果良好;另一台装在马车上,可以在铁轨上拉货——虽然力气还不如牛大,但不用吃草料,可以日夜不停。”

    朱炎展阅军报,看完后递给二人:“杨督帅要轨道路。他说辽东的后勤线太长,陆路运粮损耗太大,轨道能解决这个问题。你们怎么看?”

    薄珏接过军报看完,眼睛亮了起来:“这正是蒸汽轨道车的好机会!山东的轨道是平的,拉货看不出大优势。但锦州到盛京这段路,有坡有岭,蒸汽机在爬坡时比牛马强太多。若能在三个月内铺一条简易轨道路——不一定要用铁,可以用硬木包铁皮,先应急——待战后再换成铸铁轨道。”

    宋应星皱眉计算:“锦州到辽河,二百四十里。若用硬木包铁皮轨道,需木材若干……辽东遍地是松木,可就地取材。所需铁料约二十万斤,可从天津运来。工匠三百人,工期约两个半月。来得及。”朱炎当即拍板:“拟旨。拨银十万两,铁料二十万斤,工匠五百,由格物院督造,即日赴辽东铺设轨道。工程名曰‘辽沈线’,工期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为了军事后勤而大规模铺设的铁路——虽然它还只是硬木包铁皮的简陋轨道,虽然它上面跑的还是用蒸汽机驱动的粗糙机车,但它的意义不言自明。一条轨道,能顶十万民夫的运力。

    五月廿五,朝鲜,汉城。朝鲜国王李倧在昌德宫中接见大明使臣吴静安。大殿之上,李倧端坐王座,左右文武分列。吴静安身着大明三品官服,步履从容,行至殿中,拱手行礼——只揖不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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