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70 章 长沙城下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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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挑夫们扛着草捆在跳板上奔走,草屑漫天飞扬,落在江面上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。因此长沙百姓从不叫什么“潮宗门”——他们管它叫“草场门”,叫着顺口,叫着亲切,叫了几辈人,谁还记得城门上刻的是哪两个字。

    此刻正是黄昏与黑夜交替的时分。天边的火烧云已经燃尽了最后一点余光,只剩一抹暗红色的残烬挂在天际线上,将熄未熄,像一块被反复锻打之后渐渐冷却的铁。

    江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暮霭,把对岸岳麓山的轮廓晕染得模模糊糊,像一幅来不及干透的水墨画,墨迹还在往外洇,洇到宣纸边缘也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码头上往来的商船渐渐稀了,只有十几条乌篷渔船还泊在岸边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船舱里透出星星点点的油灯,昏黄的光映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乱晃的金鳞。

    朱樉正要从船舱里站起,伸个懒腰准备下船。他在船舱里窝了大半天,腰都坐僵了,这一下伸得极为舒展,两只手臂举过头顶,骨节咔咔响了两声,嘴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。

    忽然听见船尾有人惊呼,声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——

    “你们快看!城门前来了好多的兵!”

    朱樉动作一顿,半弯的腰停在半空。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在一瞬间凝固了——不是僵硬,而是一种猛兽嗅到危险气息时的警觉,肌肉在放松中蓄力,眼睛在随意中聚焦。

    他缓缓直起身,顺着声音转过头去,目光越过船舷投向城门方向。

    只见潮宗门下黑压压一片,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铁幕,把整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。那是足足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盔甲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泛着冷冽的暗红色,铁片的边缘被暮色染成了一条条暗金色的线。

    长矛如林,矛尖密密匝匝地指向天空,仿佛从地底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铁铸森林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挑夫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一个个张着嘴傻站在原地,连肩上的麻袋滑落下来砸在自己脚面上都顾不上喊疼。

    有个卖鱼的篓子被打翻了,几条鲫鱼在石板上噼里啪啦地跳,跳进了水洼里又被溅湿的靴子踩出来,鱼鳞贴在石板上,在夕阳里闪着碎碎的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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